第(1/3)页 # 第106章 每一张脸,都是他杀的人 那缕光还在星辰城上空闪烁。谢临舟坐在老槐树下,看着它,看了三天三夜。苏晚陪着他,没有说话。她知道他在想什么。他在想他哥,在想那缕光,在想那个承诺——我会出来的,不是今天,不是明天,不是后天,但总有一天会出来。 第四天夜里,谢临舟闭上了眼睛。不是睡觉,是回忆。他想起三万年前的事,想起暗卫的地宫,想起那面黑色的旗,想起那颗白色的星。他想起他哥站在地宫中央,看着他,说——你替我活,我替你死。然后转身走向黑暗。他想起自己站在那里,看着那个背影,想叫,叫不出来。想追,追不上去。想死,死不了。 他想起三万年来杀过的人。不是数字,是脸。每一张脸,他都记得。那个跪在地上求他放过的人,那个拿着刀冲向他的人,那个抱着孩子哭泣的人,那个至死不肯闭眼的人。他记得他们的名字,记得他们的声音,记得他们死的时候说的话。有些人说,为什么。有些人说,我恨你。有些人说,谢谢。他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得他们说谢谢,但他知道,他杀了他们,他欠他们的。 他想起黑虎。那个粗声粗气、动不动就骂人的老将军。他替陆沉挡过刀,替万族挡过劫,最后死在第七防区的战场上。他死的时候,说了一句话——值。他想起陆沉。那个守了三万年的人,那个被冤枉也不争辩的人,那个说“活着就够了”的人。他想起苏晚。那个从怀疑到相信的人,那个从恨到爱的人,那个说“我守着你”的人。 他睁开眼睛,看着那缕光。光很亮,照在他脸上,照得他的脸变成了白色。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两盏灯。 “哥,”他轻声说,“我杀了很多人。我记着他们。每一张脸,我都记着。我欠他们的,还不完了。” 那缕光闪了一下,像是在回答。 --- 苏晚靠在他肩上,没有说话。她知道他在想什么。她在想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,他坐在茶楼里,看着窗外,眼神空洞得像一个死人。她那时候想,这个人,没有心。后来她才知道,他不是没有心,是心死了。等了三万年,心死了,又活了。 “谢临舟,”她忽然问,“你恨你自己吗?” 谢临舟沉默了很久。“恨。恨了三万年。恨自己杀过人,恨自己背过业,恨自己等过人。恨自己活着,恨自己没死,恨自己没去接他。” 苏晚握住他的手。“现在呢?” 谢临舟看着那缕光,看了很久。“现在不恨了。恨有什么用?恨能让人活过来吗?恨能让那些死了的人回来吗?” 他摇了摇头。“不能。恨只会让人更累。” 苏晚靠在他肩上。“你不恨自己了,就够了。” 风吹过,老槐树的叶子又落了几片。 --- 联军总部。陆沉站在窗前,看着那缕光。他的胳膊还吊在胸前,但他的眼睛亮着。副官站在他身后,手里拿着一叠文书。 第(1/3)页